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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31日

木里亚丁行——10.4 进入白水河流域森林

由于想把多花的一天时间补回来,我们这天加快了步伐。然而伤痛、美景、天气、地形,都似乎有意无意地考验着我们的意志。天色渐黑,我们精疲力竭,最终没能穿过这片森林,只能就地扎营。

 

10月4日 嘟噜——无名营地


 

为了今天能多走些路,我们一早就起床,烧水做饭。然而磨磨蹭蹭到出发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而且最后还有没开水给我们装瓶,只好去小卖部买了矿泉水,再补充了十斤米,上路。

但这并不太糟糕,更坏的是我们几乎所有人脚上都出现的伤痛。我很奇怪我怎么也会脚痛,昨天走的路程和难度都比不上平常在广州的拉练,之前也没有类似的脚伤,我于是怀疑是因为昨天摘梨子或者在营地的时候跑上跑下把膝盖伤着了。还好有护膝和云南白药顶着,虽然走着还是很痛,但只要能把这几天的路走完,再痛我也忍了。

更更糟糕的还是,我们的向导,也就是马夫,前一晚上居然说只认识走经过呷洛的路!这真是太糟糕了,出发的时候还让他看过行程签字的,居然不认识我们要走的那条路!后来虽然有个马夫说认识到满措的路,在到满措之前有营地,我们今天能直到的话就在那扎营。只能如此了,走一天算一天,我们估算着,只要到了满措,已经出了森林了,再往后沿着山脉走,大方向不出错应该不会迷路。然而实际上,马夫比我们更担心迷路,不过也正常,他们没看过攻略。


我们几人一路走得飞快,马帮却远远的落在后面,以致每次走到岔道都要停下来,或者等过路人,或者等马帮走到能听见我们声音的距离内。第一次被我们问路的是一个小美女,在这地方看见美女可真不容易,可惜美女后来走得比我们快多了,我们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我们很快到了一个坡上,再次停下来等马帮,他们还只是远方的几个小点。——我感叹这里的马比起贡嘎的慢得太多太多了,不过后面几天我们体力开始不济的时候,马帮却跑得飞快,这是后话了。——等了好久,风又大,终于等到一过路老伯,我们惊讶地发现他拿着一把登山杖,问清去路,我们继续往前赶。老伯说他就是前面村子的,叫泗家村。

过了泗家村(忘了留张照片了),有个人赶着一队马经过,告诉我们前面就是金矿了。他也告诉我们旁边的河已经是白水河了,水洛河在另外一个方向,虽然我们怀疑白水河貌似要过了金矿才到,不过看着脚下的河流似乎比水洛河碧绿了不少,也许是吧。


刚到金矿脚下,我的右脚实在痛得不行,只好停下来喷云南白药,此后的行程每过不到一小时就得喷一次药,而且药效越来越弱,我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走完全程,甚至开始觉得马夫为我们安排了这么多马真是用心良苦。随后Jerry到金矿买膏药,也没买到,看来此行并不轻松哪!

半小时后,已经来到了白水河边上,透过茂密的枝叶,看到白水河的水像块玉似的碧绿,突然心情大好,步伐也轻松了不少。十几分钟后白水河完全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马上给予了她极高的评价。我仔细地想了想,很肯定地认为,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河流!找不到词句来形容,照片也拍不出那种感觉,只好用眼睛、用心灵去好好感受了。


来到一座木桥边,此桥便是两条徒步线路的分岔口,过了桥就是向呷洛。再次向马夫确定不过此桥,一路向西。此后一大段路都沿着白水河走,那个惬意自不必说,在河边停下来休息吃干粮也是件美事。然而天不作美,开始飘着细雨,只好继续上路,前面已经是茂密的森林。


森林一段路程走得相当艰难。开始一段我们还对那许多小瀑布赞叹不已,不断拍照,再往后一路陡坡,不过又会下几点小雨,路面开始变得湿滑,脚痛又开始加剧,大家又开始变得疲惫。因为右脚痛,我只能用左脚发力,我于是在想,难道由于这黄金右脚的伤痛最终将导致一只黄金左脚的诞生?然而脚痛关键不在于痛感,而是导致的动作变形。就在一条左侧是悬崖的路上,要下一块比较高的石头,其实只是平常下两级台阶的高度而已,但我的右脚却在下这块石头的时候发出一阵刺痛,然后就是动作变形,身体向左急速倾斜,眼前就是好几十米深的悬崖!虽然底下是郁郁葱葱的树林……还好两根登山杖同时顶在了悬崖边的石头上,没有任何滑动。我合了一下眼睛,感到了心脏猛烈的跳动和血管急剧的扩张,深深呼了一口气,看不到前面的队友,也看不到后面的马夫,万一我真的掉下去,也许没有人知道,他们可能以为我只是落在了后面。谢谢LEKI登山杖!


随后一路我走得特别小心,每走一小段上坡路要停下来让左脚休息,甚至到后来休息不充分,左脚开始抽筋。还好有云南白药,抽筋不是大问题。

过了那段陡坡和悬崖边的小路,后面便是相对好走一点的林间小道,突然让我感觉回到了雨崩似的——倒地的粗大树干上长满苔藓,树上挂满松萝,地上不时冒出几个蘑菇,黑黑的松松的泥土踩上去嗞嗞地响,多熟悉的场景啊。


由于仍有小小坡度,还是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在走,水和零食也消耗完了,只好装了山泉水继续走。唉,没想到带了水袋和水瓶,结果由于马夫不帮忙煮水,最终还是得喝泉水,希望不会有小虫子在我肚子里闹腾。

经过了两三处平地,虽然大家已经疲惫不堪,但看着时间还早,都咬咬牙决定继续往前走。可是到了后来便开始担心前面还有没营地了。还好后来很奇迹般地遇上一个当地人,告诉我们前面有块营地,然后便一路领着我们前面。在这片森林里还能遇到人,真的是个奇迹了。这人穿着深颜色衣服,带着一把黑雨伞,一个竹萝,我怀疑他是采药的,不过事实上他是放牛的,他带着神秘的笑容。

跟着神秘人,一路要过好几次独木桥,几双V大底的登山鞋过得战战兢兢,而三双解放脚轻松越过。


到营地的时候我真想一下子躺下去再也不起来了,然而地上是湿湿的黑黑的可以挤出油的泥土,只好拿出相机拍下这美丽的营地。出太阳的时候一定很漂亮,阳光从茂密的树叶缝中透出来,照到草地上留下点点光斑,地上是星星点点小小的野花……旁边是哗哗的溪流,溪流的另一边是一堵墙似的一面高高的竖直的山壁。


然后最残忍的是,我们现在不能休息,还得扎营、做饭,而且这个晚上又湿又冷,只有12度。

吃完饭,边烤火边跟马夫商量下一天的路线。他们认识的路线还是要向北拐,我们仍坚持向西直走的路线。不过照这个状态是赶不回一天的时间了。

营地海拔,3350米。


 
10月25日

木里亚丁行——10.3 到嘟噜

 前一天晚上还在争论这里到嘟噜到底有多远,我认为至少要走三个钟头,而队友还相信马夫说的只有两公里路程,而实际的路程出乎我们所有人意料之外,我们整整走了超过六个钟头。这样算来,后面几天如果仍按原计划的速度,我们得多花一天走完全程。
这计划外的一天行程,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10月3日  水洛乡——嘟噜村


 

由于前一天实在劳累,这天我们都睡了个懒觉。天亮了好久才懒洋洋起床,洗漱,在小卖部买泡面作早餐,向小卖部要开心装水壶里,打包行李,准备马夫的粮食,再跟店主人小吵了一架。早就听说这一带藏民不够厚道,果然因为好多小事情跟我们不停的计较争论。不过也许人性本来就如此吧,涉及到利益的时候可没得讲阶级感情。

终于把一堆大包和一袋袋公用物资固定在马背上,结算好在这边的消费项目,开始了这梦想及计划了很长时间的徒步之旅。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离北京队出发也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吧,实在担心今天能走多远,Simon定下的目标是到白水河,或者金矿。听马夫说到东拉村要两个小时,这样算来,到嘟噜至少要四小时了。

虽然只有七个人,六匹马,可走在路上也算有点声势。穿过村子(此时发现水洛有两个废弃的碉楼)后便是上山的路,这一小段路可是让我们这群好久没运动过的城里人气喘吁吁。随着不断的升高,看见脚下的村子越来越小,视野也渐渐开阔起来,看清楚水洛河谷原来是一个V形谷,而不是原先想像中的U形谷,这使得我们只能在半山腰上走,因为根本没有平坦的河滩。


没多久便进入了一片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树枝的松树林。马夫说这是片烧过的树林,是一个哑巴纵火烧起来的,哑巴后来被处决了。很巧的是,后来查其它资料的时候刚好看到05年的新闻说水洛的森林大火,不知道是不是指的这起火灾。走了好几分钟都还是烧焦的树木,可以想像大火的规模。


出了森林,可以清楚地看见水洛河了。随后的路程便是一直沿着山腰上的路走,一路要路过不少村子。马夫说他们户口本上写的是蒙古族,不过他们是信藏传佛教的,而就我们看来他们也跟藏民没任何区别,一路上跟路过的藏民也交流得很好。当然我们也跟路过的藏民热情的打招呼,真喜欢这种感觉,又想起在雨崩的日子,其实人跟人之间在没有利益关系的时候可以这么和谐。不过好像这一路的藏民不太喜欢说“扎西德勒”,跟他们说了都没什么反应,反倒说“你好”会有反应,还是雨崩有意思点。


记得路过第一个村子的时候,有个老伯伯就站在村口给我们送核桃,拿了几个,不断的道谢,马夫说你跟他说扎西德勒就行了,原来老伯伯要的幸福就这么简单。好硬的壳,只好用牙齿咬,哇,不光肉的颜色好看,味道还相当不错呢。突然觉得走在这路上也是一种幸福,嗯,原来我追求的幸福也很简单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停下来休息,马夫说边上的梨子可以摘。我一听来劲了,跟Simon一起摘了几个,虽然有点酸有点涩,不过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一直到快三点的时候,才远远的看见水洛河边的东拉村,看来今天走不了多远了。再后来路过一个村子,一群小羊出现在一户人家门口,土包子们又来劲了。小羊实在是可爱,更可爱的是有个小女孩跑过来抱起一只小羊送到Cherry手上。可惜拍这个场景的时候被威猛高大的Matt挡到镜头,可惜可惜。



这路实在是漫长,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坡,还没看到嘟噜村。后来惊讶地发现山坡上长着仙人掌!说明这水洛河谷也算一个干热河谷,虽然对面山坡也光秃秃的,但相对澜沧江河谷算是好多啦。


路上实在有点沉闷,只有村子里的小孩子成了我们最喜欢拍的对象了。后来看到前面的Simon拍着路边的几个姐姐,她们居然在问用不用给钱,哈哈,有意思。



继续绕过一个又一个山坡,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子,太阳也慢慢落到山背后去了。六点,才走到嘟噜村,实在没力气了,就地扎营吧。



左看右看,除了公路就只有山坡,好不容易Cherry发现一小块平坦的地方,刚好够几个帐篷,不过要先爬一个小坡,跑上跑下还真是麻烦。

拍彩虹,搭帐篷,到村子边上的小溪里洗澡,生火做饭,烤玉米,看星星,营地的生活丰富多彩。不光看到了多年不见的彩虹,更看到了这辈子还没见过的银河。贡嘎的星空我错过了,今晚的星空我要看个够。


今晚星光灿烂,烤玉米很香,我也睡得很香……


 

10月22日

木里亚丁行——10.1 抵木里

前一天的休息不足没有让我感到疲惫,而每次到达一个新地方的总会让人感到一些新奇,于是在车上度过的这一天并不显得沉闷。

 

10月1日 西昌——盐源——木里 


 

一夜醒了无数次,不断看表,终于天开始蒙蒙亮,慢慢看清楚窗外的景色。近处是田地,远处是山,偶尔见到一个村落,都带着破旧的感觉,不像沿海那种千篇一律的四四方方的小洋楼。不时还能看到脸上脏兮兮的小孩子,确信真的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下个站就是终点站了,估计其他几个兄弟应该醒了,向卧铺车箱走去。列车员这回没有阻拦。列车终于准确地在预定时间开进了西昌站,带着赶不上班车的担心,几人匆忙挤下了列车,再挤出火车站,又赶紧找了一辆车,火速前往客运站。途中收到北京另一同行队伍发来的短信,告知班车票已经售完。

与司机谈好价格,随即上路。队友让了一个车头的位置给我,我很乐意,心情也开始轻松起来,什么都不去想,只顾欣赏着窗外的风景。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喜欢的音乐陪伴。虽然这个季节黄褐色的田野并不漂亮,但是蓝天白云仍让我畅快无比,总之离开乌烟瘴气的城市了。


 

长长的笔直的公路,几乎看不到尽头,这在广东根本见不到。远处是一堵墙似的突兀升起的一排山脉,实实在在挡在的我们的正前方,司机说那是磨盘山,我们呆会要翻过这个山。

十几分钟后汽车突然转入一条田间小路,仅仅勉强过得去,前面又突然出现几个村民拦在路中央,收过路费。更有意思的是他们背后不到50米远再次转入大路的地方,交警在那里查大路经过的车。小插曲,随后便开始是盘旋而上的盘山公路了。路况很好,随着海拔的升高,开始看见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出现一小簇一小簇的黄叶,我们就是一群城里来的没见过黄叶的土包子,开始兴奋起来。一路看着海拔表,大概上升了1200多米,才算翻过磨盘山,开始下坡路。没多久便看见山下一条大河,是著名的雅砻江!汽车慢慢接近河边,也开始见到一处处的工地,果真在修水电站,呜呼哀哉!







汽车一路飞奔,又翻了更高的一座山,在十二点多开始进入一片平坦的盆地,盐源到了!公路两边是整齐的白杨,不时出现一整片的黄叶,引起我们这群土包子的一阵阵赞叹。更让人流口水的是白杨树下是整片齐腰高的粉红色格桑花,有时甚至开满整个山坡,土包子们开始醉倒。路边停着许多大卡车,车上的苹果堆得像山一样,果然是苹果之乡。




一点多到了县城,停车,吃饭。果然是彜族自治州,街上许许多多衣着华丽的阿姨走来走去。酒饱饭足,继续上路。司机开始抱怨木里原来这么远,嘿嘿。见到路上向我们汽车敬礼的小学生,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因为早上汽车经过一群牛的时候那个赶牛的小孩却向我们的汽车张牙舞爪骂着什么。一段平缓的路,开了好久,慢慢地再次进入河谷中,这条应该是地图上见到的卧龙河。路上许许多多的宣传教育、计生的标语,仿佛回到了上个世纪。直到下午四点多,群山之中出现一大片建筑,木里县城到了。

赶紧入住木里大酒店,跑出来找车。原来木里到水洛的路在大修,据说上午7点到下午4点都不能通过,只能一半白天走,另一半是夜路,全程要15小时!与北京队会合,商量,继续找车,补充公共物资。如果那个苏局长还在就好了……忙了整个晚上,直到9点多才停下来吃饭,也是在吃饭时才最终把车定下来。不知道北京队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说中午12点有放行时间,于是约好第二天6点出发。


 

10月21日

木里亚丁行——9.30 出发

亚丁一直是我最想去的地方之一,因为实在太美丽。所以此次出行是必然,也是计划已久。

然而临出发时却没有一点激动,也许是因为想念得太久,也许是准备工作还不尽完善,也许是因为没有召集到经验丰富的老驴,不过定下的行程,总是要上路。终于再次抛开繁杂的工作,开始享受只属于自己的假期。

亚丁是美丽的,道路是艰辛的。

 

 

9月30日  广州——成都——西昌


 

8点的飞机,4点多就起床,6点已经到了机场,因为要收一份延迟了的快递,是一个海拔表。前一天晚上因为收拾行李,2点才睡,所以只睡了2小时。托运大包,电子称显示20.42千克,又差点超重了,可是我明明比上次少带了几样东西。

接近11点的时候,我已经在成都落脚,虽然拿着指南针,而且刚刚经过很熟悉的一个地方,但停车的地方仍让我弄不清楚自己的方位,甚至买了张地图之后也没完全清楚过来,直到一个小时后我转了一圈回到那个地方,才忽然明白那地方离我要去的家乐福只有100米的距离。

随后的两三个小时内我的任务是找对讲机,因为刚刚Matt说有个对讲机,希望我也弄一个。当然我没有找到。然后是跟Simon、Jerry碰面,买公共物资,跟欣一起去三只耳拿票,天已经黑了,离火车出发时间也只剩下一个半小时不到。所以接下来的场面就是火速解决一锅三只耳冷锅鱼,冲出路面劫出租车,飞奔至火车站……

俺拿了张座票,好不容易挤到座位上。过道里挤满了人,虽然Matt急速告知就在我车箱有服务台可以换票,然而看着服务台边狭小的空间里居然围了好几圈人,我决定留在位子上保存体力。

后来Matt继续电话过来慰问,还过来拿了我行李,虽然我人过不去卧铺车箱,不过还是感到一阵温暖。回到两个位坐了三个人的座位上,继续补偿昨晚不足的睡眠。

旁边的农民兄弟对我充满了好奇心,开始问东问西。他们实在淳朴得可爱,先猜我是搞地质研究的,后来又开始称赞西昌保留着很多原始的东西,然后又说到处都在修水电站没啥好玩的了,最后又不知道咋地说到原始的婚姻制度去了,还越说越起劲。虽然我很乐意跟农民兄弟建立良好的阶级关系,但也许因为车箱太闷热,也许因为我实在非常疲劳,当时我的反应不够热烈,话题慢慢就结束了。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把多出来的一张票按原价卖出去了。

想像着河谷里立着一条条大坝,再也见不着美丽的河水,迷糊中睡着了……当然我没有进入梦乡,因为车箱里又吵又热,我口渴难忍。

 

感谢欣,费了不少劲帮我们弄到了火车票,还在百忙之中带我去拿票,最重要的是,请我吃了三只耳。四川人都是活雷锋!红玫瑰